紅袖添香 | 我將赴水而去

2021-11-19   健康文摘編輯部 141

未了情

又是夏天。

看，我們總是這麼容易，把一個春天耗盡，桃花梨花杏花薔薇都開了一遍。

而我，什麼也沒做，沒有開花授粉，沒有對另一朵花說：早安，親愛的。

我虛度春天，辜負春雨，不指望秋天結果。

紙上談兵

拿它寫詩吧！或者譜曲，霓裳羽衣，趁著烽火未起，紙未貴，再旖旎一番。

簾外，花間，秋千，撲蝶的畫扇，摺紙的痕，深陷車轍馬嘶。

窗外竹影婆娑，案上玉獅子鎮紙威武。

虛擬對壘，廝殺，四面楚歌，筆墨從容點兵，尚沒有人死去，可談這些做甚，我的將軍。

若是你來，不必兵臨城下，我願意敞開我的城，城裡的四門，迎候你的劍，你的英名，我脫下盔甲。

以疆土，換一片花黃，等你為我貼上。

項羽

認識你的時候，你在臺上，一把長鬍子，黑色花三塊瓦臉，咿咿呀呀嘆著，勝敗難定。

我一直在等傳說中的烏骓馬，它始終沒有登臺亮相。

我又聽到，一曲琵琶激越。越來越急，越來越急。

我試圖從四根弦裡，替你找出另一條江，岸邊開滿一種血紅的花。

墓誌銘

我將赴水而去，每一朵浪花都將對應我，寫過的文字。

它們褪去斑斕的色彩，吸納天空的藍，你會在每個秋高氣爽的日子。

回憶，我的笑容，我這一輩子，它們會被譜曲。

由海螺吹奏，潮汐負責高音部分，夕陽最後落下的餘音嫋嫋。

沙灘上，一個孩子，開心地撿起很多小貝殼。

茶

儲存春天的最好方法是烘乾，密封，冷藏。

此後，需要一盞越窯青瓷，載她回歸煙雨之色。

在獅峰山，用越方言唱出江南小調，如水的夜晚，月光窈窕而柔軟。

輕喚她不夜侯時，紅燭怎麼都捂不住那串眼淚。

破陣子

我在城下叫陣，用激將法，擺一字長蛇陣。

我穿銀甲，騎一匹白馬，它叫月亮。

一天天，等你下得城來，我要卷、咬、絞。

你遲遲不肯應戰，你遲遲不肯，擄獲我，我。

我允你要降表。

允你牽走我和我的馬兒，進入你的城。

給你生兒育女，做一輩子人質。

野豬林

進入這虛擬的林子，觀眾以聽覺打探，到底有沒有野豬的獠牙，直逼身戴枷鎖的八十萬禁軍教頭。

京腔咿咿呀呀唱：大雪飄，撲人面。

穿過這片林子，就是往事了。

滄州距離白虎堂，只隔著一把寶刀。

我確定，它是真實存在的，在書頁的第六至第九回。

在水泊梁山腳下，被豹子頭一槍挑起，再裝進酒葫蘆。

大師李少春如是說。

虎嗅薔薇

在威斯敏斯特教堂，我們不談論歌劇、舞會、葡萄酒、某位夫人的諸多情人，我們也羞於談論自己的慾望。

煙草，燕尾服，曳地長裙，我們脫帽，俯身，行標準的宮廷禮，君王陵寢在此。

還有加冕典禮，觀禮的人，有些留下來思考過去和未來之事。

和熱愛打獵的一位少年攀談，如何斬獲十字勳章、如何辯識政客的虛情假意。

就某一點，我們達成共識。

詩歌行過綠草如茵，會與苦難重逢。

其中包括一所精神病院，一場血肉模糊的戰爭。

沉香吟

一支線香，曾經是木頭，經粉碎，加工，如今像模像樣，很規整，接著進入點燃環節。

香氛沁人，但無法確定，水沉還是土沉。

暗藏的年月多長，來自芽庄還是加里曼丹，或者經過瓊州海峽時。

它剛好抬頭仰望過，高高的椰子樹。

最後，如虯枝，如老僧入定。

血統純正者，必須篤信一些紋理，回憶鋪在華清池的溫柔鄉。

絕世紅顏，逃不脫一丈白綾，天啟帝扛著鋸子，尋找一棵歪脖子樹，結果沒找到。

他反覆闡述手藝的重要性，他始終認為，亭臺樓閣比萬里江山精美。

衚

本來就是四通八達，怎麼可能陷入絕境。

無非是多拐幾個彎，小心扶住斑駁的牆。

牆上青磚，隱隱刻著蒙語，無非是推開一個四合院。

翻出水井，軲轆，一口京片子，用剃頭挑子的喚頭，搖動午後陽光。

溜達至前門大街、鮮魚市、果子市，再不濟，也不過是回到元代。

面臨六千多個選擇，它們縱橫交錯，很多被老人兒堵在屋裡輪迴。

結果很難說，也許是恭王府夭折的格格，也許是八大衚衕的頭牌。

桃花源間文學社

文/紅袖添香　編輯/霞滿天　組稿/下弦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