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葦 | 踩著葉片，就從夏天落到秋天

2021-08-20   健康文摘編輯部 84

立秋

夢裡幾十場雨下個沒完

荷花上坐著胖孩子

活著醒來，微風真好

窗外的啄木鳥在給一棵

老棗樹看病，它的聽診器

穿透了時間，朋友真好

想著你此刻還在安睡

陽光從大海趕來，清洗你的木窗

我的漁網搭在院子里

影子像波浪，等待真好

八月上

宋金河的東畔，我和朋友們喝了不少

糧食和時間釀製的謊言

窗外江河遼闊，漁光閃閃

我心愛的女人在遠方針織

藍裙子搭在搖椅上

她的貓年紀還小，只喜歡線球

我們十個時辰沒有留言

山楂樹又紅了一些

彷彿這一切都是耶穌的安排

藍孔雀

樓下青棗樹的知了，吵醒夢境里

一首有關飛翔的詩

我們不喜歡人類的語言功能

那些詩評人，把謊言說得出神入化

我相信善於獨立思考的人，才能觸及

——宇宙的遺跡，你祖先經歷的火災和欺騙

藍色的油墨，像遙遠故鄉的微型瀑布

我無數次深陷其中

光影的滲透，讓我在深夜裡試圖長出魚鰭

翅膀，在黑夜裡無所不在

石榴樹點上了小燈籠

你有撞破南牆的衝動嗎？

佩劍決賽

螢光燈下的矩形王國，鐵伸出蛇信

兩個男人的決鬥，決定

部落的遷徙

紳士們的頭盔上，交替發出紅色和綠色的閃電

他們服從大自然的神秘力量，暫停或者進攻

他們的仇恨，是天生的

不被信仰左右，面具裡躲藏的眼睛

也曾屬於同一個海洋

但他們只能有一人享受這份榮耀

——金髮碧眼的女子

桔梗

你身著淺綠色的套裙

有著山谷般的安靜

玫瑰花一樣深邃的漩渦

你渴望力量嗎？

來，鋒利的剪刀快來

剪開鎖鏈，開啟海豚夢幻般的舞步

情慾使你茫然失神。" ①

你的裙擺，像雪峰般坍塌

神域的處子，你洗滌著夏日

一匹青馬弛入他們的心扉

——草原般遼闊的版圖

註釋（1）：葉賽寧《你不愛我也不憐憫我》

四月

青蛙把孩子們放到淺灘

小黑點點們，過幾天就變成逗號

七里鋪有數不完的童年

姐姐的沙包裝著

黑豆和黃豆，不帶我玩

就變成

長

豆

芽

你做過更壞的事情嗎？ 姐姐

原諒你了嗎？

你是不是故意掙斷了風箏線

讓它活成鳥類的樣子

爆米花

嚯！ 身披鬥笠的外鄉人終於來了

我們在岸上

等了好久。 白楊樹的羽毛

鋪滿河床

他駕著槐木馬車，鞭聲在陡立的河谷間回蕩

鐵皮郵箱裝滿了春雷

他搭起火爐，和大人們講述有些悲傷的故事

我們的心思卻只在神奇的布袋上

所有變戲法的，都需要一枚甜蜜的煙霧彈

整個冬天，我們的乳牙就在花海裡

慢慢上岸

蝸牛

跑步，節食，曬月亮

讓我的貝殼足夠裝下另外一對

柔軟的觸角

退出鯊魚群，烏龜群

把心思放在我們海邊的草房子

海風輕輕，我們終於爬上椰子樹

踩著葉片，就從夏天落到秋天

你為什麼不是一株梔子花

那樣，比一首詩的距離

更近

我們照顧彼此的喜好

擁抱四季

午夜的呼吸

也帶著雪白的深情

窗

上帝的兒子們多麼頑皮

他們摘走白樺樹上的風車

到了春天，撒下來黑色的藍色的彈珠

——合攏翅膀的精靈

需要一扇窗簷，經營更小的白彈珠

它們也會自投羅網，像七里鋪

清晨挨打的女人，十一點

從菜田哼著小曲回家

桃花源間文學社

文：北葦

編輯：霞滿天 組稿：禾秀